我一生致意於創作根基,覺得中國歷來”形上學”生長的美學,名辭上,畫面及畫技上,與古金,中西有別。每個有創造力強的藝術家,能表現他個人不同的手段,其中卻有不約而相似的思想。我自季幾作畫將”氣””韻””生””動”來分別進行。宋元大家用礬頭、卵石、雲峰、方圓的輪迴層疊,不計日光陰影立體的真景像,形式化局部,聚組為一體。這形式化的局部是韻節,如詩詞,如樂曲中的章法。元,倪瓚用此法簡化折扣,幾乎像幾何是的框形,用折帶側鋒摺疊參差畫山石。透明如晶而實厚有餘。這是他的筆及形格的”韻節”。明末清出的弘仁又進一步的簡化典型,輪廓清瘦而堅拔。這班畫家不用潑墨派的簡筆,也無行不加思的淋瀝濕墨。依然有盛強內的堅韌。他們沒有今世的辭調自白。清朝王原祁著雨窗漫筆文中論畫法,點醒這派的風格:理氣在龍脈之間,筆墨形像有斜正,揮碎,斷續,隱現,開合起伏,…轉換敲擊,東呼西應…”這都是樂曲中的章法,沒有系統的言論會失落真理。隨從王原祈的人卻走向泥古閉塞的傳統。在西方,法國的塞尚(P.Cezanne1839-1906),有類似分解形像的理論,啟發畢卡索(P.Picasso1881-1973)及勃拉克(G.Brague1882-1967)等:”立體派””Culoisme”的學說。我覺得今世東西的新畫家走向潑辣的過程,都以為反傳統,怨恨社會為英雄好漢,認中國深奧向內自省的佛、道、儒,是女性的退縮。但我確信以理智控無理智的途徑仍能建築全個性的藝術。我願將”女性”之德能在今日世界中自力新生。(註:在此短文不能盡言,至此為止)出處:曾佑和,2007,《典藏目錄15》,臺中:臺灣省立美術館,頁135。